方舟子质疑面粉增白剂有害论,一段时间以来,国内关于面粉增白剂的争论一直存在。称其为争议,但事实上我在媒体上听到的几乎是一致的专家意见,即面粉增白剂有害且无益,应该被禁止。据报道,商务部、发改委、质检总局、工商总局均同意取消面粉增白剂,只有卫生部表示反对。直到最近,卫生部终于让步,就是否禁止使用面粉增白剂公开征求意见。宣布设定一年过渡期,计划从明年12月起禁用面粉增白剂。这一决定也遭到了很多人的质疑。网上调查显示,90%以上的人赞成禁用面粉增白剂。
食品添加剂被妖魔化由来已久,人们已经对其产生了怀疑。他们希望所有食物都是纯天然的。如果我们研究另一种食品添加剂,结果可能会相似。但监管部门在决定批准或禁止某种食品添加剂时应该有充分的科学依据。如果有科学证据表明面粉增白剂确实有害无益,当然应该禁止,而不需要等到一年后。但这种说法有科学依据吗?
新磨的面粉颜色发黄,发粘,弹性差。用它做出来的糕点看起来不好看,味道也不好。因此,面粉传统上会储存数周至数月,使其在食用前自然成熟。面粉发黄是因为其中含有微量的类胡萝卜素(主要是叶黄素)。在储存过程中,空气中的氧气将类胡萝卜素氧化,面粉逐渐变白。同时,氧气还促进面筋的形成,使糕点口感更好。但长期存放不仅占用空间,还容易发霉、虫害滋生,不卫生。使用增白剂和后熟剂可以将面粉的后熟过程缩短至23天。
最常用、也成为众矢之的面粉增白剂是过氧化苯甲酰。在中国捍卫它的人声称它还可以促进面粉的成熟并改善口感。然而英文专业资料并不支持这一观点。过氧化苯甲酰的作用只是使面粉增白,需要同时使用其他后熟剂来促进面粉的后熟。增白只是让面粉看起来好看一些,用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意义。问题在于,面粉的白度已经成为优质面粉的标志,影响了人们对面粉的选择。让面粉自然变白是不现实的,所以增白剂的使用不能说是没有用的,前提是这种增白剂必须对健康无害。
过氧化苯甲酰对人体有害吗?我们首先要看它是否有急性毒性。毒理学中常用的衡量物质急性毒性的指标是半致死剂量,即杀死一半实验动物的量。半致死剂量越高,毒性越低。口服过氧化苯甲酰的毒性极低。对大鼠的半致死剂量为每公斤体重5克,低于食盐(食盐的半致死剂量为每公斤体重3.6克)。动物实验未发现过氧化苯甲酰对生殖和发育有不良影响,也没有证据表明它是致癌物。国内有专家声称,长期使用过氧化苯甲酰会引起慢性苯中毒,但尚无科学文献支持这一说法。
过氧化苯甲酰添加到面粉中后,91%以上变成苯甲酸。苯甲酸毒性较大,半致死量为每公斤体重1.7克。苯甲酸天然存在于一些食品(水果、乳制品、肉类)中,本身就是一种食品添加剂。在食品中作为防腐剂大量使用,使用量远高于过氧化苯甲酰。碳酸饮料中含有200毫克/公斤苯甲酸。喝一瓶500毫升的碳酸饮料摄入的苯甲酸量相当于几公斤用过氧化苯甲酰增白的面粉中苯甲酸的量。有专家从生产苯甲酸的角度反对使用过氧化苯甲酰,这是缺乏说服力的。
一些专家反对使用过氧化苯甲酰,因为它会破坏胡萝卜素、叶酸、维生素E和其他维生素。他们甚至说,面粉是贫困地区人们微量营养素的主要来源,而现在的情况是,孕妇在吃美白剂馒头的同时,还需要服用叶酸。事实上,面粉中这些可被氧化破坏的维生素含量极低或难以被人体利用,没有营养价值。即使全麦面粉的维生素保存最好,但每100克面粉中胡萝卜素、叶酸、维生素K的含量分别仅为5微克、44微克、0.7毫克,人们对这些维生素的摄入量每天需要的量是(大约)2000微克,400微克,15毫克都可以忽略不计(面粉中的叶酸量好像不少,但天然叶酸不稳定,在储存和烹饪过程中会损失一半以上) ,其余的只有大约50% 被身体吸收)。
过氧化苯甲酰在国际上广泛用作食品增白剂。除了用于面粉外,它还用于增白奶酪。面粉增白剂自1997年起在欧盟已被禁用,但食品法典委员会(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和世界卫生组织共同制定)的最新标准仍将过氧化苯甲酰列为面粉增白剂,最高限值为75 ppm。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还将其列为合法的面粉增白剂,对合理使用没有限制。加拿大的限制高达150ppm。中国的国家标准比较保守,限量为60ppm。事实上,一般都是超标使用。用量约为100ppm,但没有超过加拿大标准。
有专家表示,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只要不能证明过氧化苯甲酰对人体健康有益,就不能添加。从这一点来看,各种食用色素都应该被禁止。色素只是让食物看起来好看,对人体健康没有任何好处。已知某些颜料对人体有害。如果要禁止面粉增白剂,为什么不同时禁止面粉制品中使用的栀子黄、柑橘黄、姜黄素等着色剂呢?
上述数据通过简单的文献检索就可以得到,但国内这些专家不知为何却视而不见,执意提出一些经不起推敲的反对意见,让人感觉为了反对而反对。这可能涉及行业利益,也可能是为了迎合所有人,也可能是非常规的。在当今时代,媒体上出现的一些所谓的专家意见也是不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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